被高潮填满过的那个瞬间过去之后,空洞反而更深了,大得像能装下整个她自己。
她蜷起来,侧着身子,膝盖缩到胸口,把自己缩成一个回到子宫里的姿势。
阴茎软软地夹在大腿之间,龟头贴着小腿内侧,阴道口还在往外渗最后一点残余的透明黏液,顺着屁股沟滴在已经被浸透的床单上,又添了一小块新的湿痕。
她闭上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呼吸慢慢从抽泣变成了深而重的、哭累了的喘息。
窗外远处有辆车按了一下喇叭。空调的扇叶摆到最左边又摆回来。桌上的闹钟秒针走了两格。
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午休结束的铃响的时候,林辉辉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是被电了一下。
她的眼睛还肿着——哭了将近半个小时,眼睑上的皮肤被泪水里的盐分浸得微微发红,睫毛黏成几簇,怎么揉都揉不开。
她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泼了脸,手指沾着凉水把眼角揉了好几遍,确认看上去不像刚哭过的样子,才抓起书包往学校跑。
下午第一节是海英的语文课。
她踩着上课铃的尾音进的教室,坐到座位上的时候还在微微喘。
苏浅浅从前排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嘴巴无声地做了个“你怎么了”的口型。
林辉辉摇了摇头,把课本翻开,假装在找页码。
课本上的字在她眼前浮着,一行一行地游动,像池塘水面上被风吹散的浮萍。
她看得见每一个字,但每一个字都没有进到脑子里去。
她的脑子还在别的地方——还在那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小房间里,还在那张湿透了的床单上,还在那个飞机杯从枕头上滚落下来、精液倒出来洇在枕套上的瞬间。
她的身体也还在别的地方。
两条大腿内侧的肌肉酸软得像刚爬完山,小腹深处有一种被掏空了又塞回去的钝胀感。
阴道口还在若有若无地跳着——不是欲望,是高潮过后黏膜和肌肉还没完全停止的轻微痉挛,隔几十秒就收缩一下,缩的时候能感觉到内裤布料蹭过仍然微肿的阴唇,触感被放大成一种让她坐立不安的刺痒。
阴茎软在胶带下面,今天中午她没有绑新胶带——她来不及——用的是上午那条已经被汗浸过的旧胶带,靠近下体的位置已经脱胶了,正在松开,她能感觉到胶带边缘掀起的那一小角在裙摆下面刮着她大腿内侧的皮肤,每走一步都刮一下,像一只很小的手指在反复提醒她:你下面藏着东西。
海英在讲台上讲的是《记念刘和珍君》。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雪纺衬衫,袖口的纽扣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比平时扎得更紧,鬓角没有一根碎发滑下来。
她在黑板前转身的时候,粉笔头还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落在黑板槽里,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鲁迅在这篇文章里反复使用了”沉默“这个词,”海英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课堂上坐着一个录音笔,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被记录在案,“沉默有两种。一种是被压迫者的沉默,是无声的反抗;另一种是——”她的目光扫过教室,在林辉辉的方向停了一瞬,“——是麻木。是事不关己的、放弃思考的麻木。”
林辉辉的心抽了一下。
她知道海英不是在看她——这句话是在讲课文——但她还是把目光低下去,盯着课本上“沉默呵,沉默呵”那一行字,手指不由自主地抠着书页的边角,抠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卷。
“林辉辉。”
她的名字突然被叫到的时候,教室里的空气凝了半秒。
林辉辉抬起头,发现海英正站在讲台边上看着她,一只手撑着讲桌边缘,另一只手拿着翻开的课本垂在身侧。
海英的表情不算严厉,但绝对不是温和——是一种精准的、审视的、让人无处可躲的目光。
“你来告诉同学们,这里作者为什么重复”沉默“这个词,重复了两次,而不是一次,也不是三次?”
这是一个不难的问题。
课前预习资料里有,课本脚注也写了。
但林辉辉站起来的瞬间,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的身体还在别的地方——小腹深处最后一次痉挛的余韵刚好在这一刻传到子宫颈,她的阴道内壁猛地收缩了一下,同时阴茎在胶带松脱的间隙里轻微地动了动。
这种感觉不是疼痛,比疼痛更难忍受——是自己的身体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擅自刷了一次存在感。
她的手指攥紧了课桌边缘,指节发白。
“因为……”她张了张嘴,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太清,“强调。”
教室里很安静。后排有人小声翻了一下课本。
“强调什么?”海英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