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链拉到一半。
里面是一件脏兮兮的白背心。
白背心的领口已经洗得发黄了。
深色工装裤。
解放鞋。
鞋底糊了一层干泥。
他走过的地方,地上有几个泥脚印。
母亲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跟那天的空不一样。
她脸上有东西。
但我看不出是什么。
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
不是脏。
是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她穿着碎花衬衫。
深色长裤。
系着围裙。
最日常的一身。
但她的肩膀比平时紧一些。
她在等他说什么。
陆永平进了厨房。母亲跟了进去。
他们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在客厅写作业。
但耳朵竖着。
厨房的门没关严。
留了一条缝。
从缝里能看到一半的灶台和一半的案板。
案板上放着切了一半的黄瓜。
我听到了几个词。四万。三万五。我想想办法。
还有一些听不清的。
被油锅的滋滋声盖过去了。
油锅里的菜正在翻炒。
母亲一只手拿着锅铲在翻。
另一只手扶着锅把。
她一边炒菜一边说话。
声音还是压低着。
我听不清。
但我能看到她炒菜的动作和平时一样。
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