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翻了,汤洒在地上,冒着热气。
狗肉在地上滚了几滚。
面馆里安静了两秒。
电扇吱呀吱呀地转。汤在地上冒烟。
老板娘尖叫了一声。声音尖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然后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我站在那里,手还攥着拳头。
指节上的皮擦破了,火辣辣地疼。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我看着手背上的血,红色的,在日光灯下是暗红色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陆永平。他蜷在地上,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能看到血从鼻子里流出来,糊了半张脸。
没有说一句话。
我转身走出了面馆。
面馆的日光灯照在油腻腻的桌面上,反着光。
锅里冒着热气,但我浑身发冷。
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陆永平的耳语还在耳朵里转,像一只苍蝇嗡嗡地飞。
碗筷摔碎的声音。
嗷的一声。
老板娘尖叫。
然后。
安静了。
面馆门口的塑料帘子被我掀开,啪地打在门框上。
外面的空气是热的。但我觉得冷。
狗肉火锅的味道混着陆永平嘴里的烟味,还有汗味,还挂在我衣服上。这些味道后来在我的记忆里和那六个字永远绑在了一起。
第二天是周六。
我刚起床没多久,几个同学就来家里找我爬山。王伟超,还有其他几个班上的男生。母亲在客厅,看到同学来了,她笑了一下,给他们倒了水。
同学走后,她对我说:“早点回来。”
我嗯了一声。我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几个少年骑着自行车往山里去了。山路,草木茂盛,空气中有一股草木的清香。在山顶,树影下,大家坐下来休息。
四五个初二男生。T恤,运动鞋,汗涔涔的。
王伟超抽出一根烟,递给我。
“来一根。”
我以前没抽过烟。但我接了过来。第一口呛到了,咳了几声。然后又吸了一口。第二口就好多了。
大家喝了一会儿水,有人开始聊天。
聊那个话题,说得很大声,像是在比谁更大胆。
有一个同学,不知道是谁,站起来,说要表演一个。
众人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