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安静了几秒。
“出声试试。”
然后母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别——”
又是几秒的安静。然后陆永平的声音又响起来。
“把衣服脱了。”
母亲的声音更低了。我听不清每一个字——但我听清了最后那句——”你轻点……”
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闷闷的。我听出了那个声音。是陆永平。
猪圈的气味,粪便味,饲料味,腐烂的菜叶味。
还有另一种气味,从杂物间的窗户飘出来的。
汗味混着一种腥甜的,稠密的气味。
我说不出那是什么味道。
但我的身体知道。
我的胃翻了一下。
杂物间的窗户没有挂窗帘。
只有半扇门板挡着,留了一半的缝隙。
缝隙大概一掌宽。
我趴在窗台上。
窗台是水泥的,被太阳晒得滚烫。
我顾不上烫了。
我把脸贴在窗户上,从缝隙里看进去。
我的呼吸停住了。
我的人生在那一秒钟被劈成了两半。
窗台。窗框。门板的缝隙。我看到一张枣红色的木桌子。桌面上有一层灰,还有一些斑斑点点的痕迹。看不清楚是什么。
然后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
母亲躺在桌子上。两腿大开。
陆永平站在她中间,有节奏地耸动。
母亲的脸撇在另一边,看不见表情。
她嘴里咬着米色凉帽,牙关紧咬,帽檐已经变形。
一只白皙小手紧抓着桌棱,指节泛白。
上身穿着米色碎花衬衣,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小腹微微起伏,呼吸急促。
藏青色西装裤悬在左脚踝,一边裤腿拖地一抖一抖,将落未落。
我认得那顶米色凉帽。
母亲夏天戴了好几年。
我看到她的手,攥着桌沿,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