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哗哗响了一阵,然后是毛巾拧水的声音,啪嗒啪嗒。
然后脚步声又回来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门被推开了。
我抬眼看了一眼。
她上身只剩一件粉红色文胸。
背着光,看不清什么,只能看一个轮廓。
烛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晕,皮肤在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头发散下来了,湿头发垂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
一缕贴在脖颈处,顺着锁骨的弧线往下。
我扫了一眼,立马别过头。
我的脸烫得厉害。耳根在烧。
啪嗒。啪嗒。是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母亲在洗脸架前站了一会儿,拿干毛巾擦了擦身子。
毛巾擦过肩膀,擦过手臂。
她侧过身的时候,烛光在她腰侧勾勒出一道弧线。
她拉了拉文胸的肩带,把它调整了一下。
然后她从包里翻出一件棉T恤套上了。T恤是白色的,领口洗得有点松,套上去的时候头发被卡住了,她伸手拨了拨。
她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床垫弹簧”吱”了一声,床垫往下陷了一点。她的体重压过来,我的身体往她那边偏了一下。
“你去洗洗。身上都馊了。”
我说好。
站起来的时候,我从她身边走过去。
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气味。
香皂的味道,混着她身上原本的体温,暖烘烘的,从棉T恤里散出来。
那气味在我鼻子里停了一下,然后散开了。
我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母亲已经上了床。
她枕着双手躺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二郎腿高高翘起。
她的脚踝白生生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光。
“你就这么睡啊?”
我站在床边,没动。
她看着我,笑了。
那种笑我很久没见过了。
嘴角往上弯,眼角跟着弯下去,整张脸都亮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讽刺,没有疲惫。
是戏虐。
阔别已久的戏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