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二。
我坐在教室里,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
我在下面写作业。
我不知道那个下午,在平海百货大楼的某个柜台前,有人买了一副银耳钉。
两百八十元。
我突然想到一个事,5月20日下午三点四十七分,正是放学的时间。
我大概在教室里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母亲在百货大楼里买耳钉,戴着新买的耳钉。
然后回家,做饭。
跟平常一样。
我什么也没注意到。
但那副耳钉。
后来有一天,我看到了它戴在她耳朵上。
我注意到它的时候。
她已经戴了好几天了。
可能从我第一次在排练厅看到她的那一次,就已经是那副耳钉了。
我没有问她从哪里来的。
我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窗外的太阳又往西挪了一点,地板上那块光变成了斜长的形状,从茶几下面移到了墙角。
小票。日期。时间。价格。两百八十元。银质耳钉是一对。
这些我从来不会注意的东西,现在它们突然变得重要了。
我记住它们,就像记住一个人的脸一样自然。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记住。
只是觉得以后可能会用到。
物证。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词。
物证。不是我的词,是在电视上看到的,在小说里读到的。犯罪现场留下的东西,一个脚印,一根头发,一个烟头,用它来证明发生过什么。
可我在证明什么?
我坐在客厅里。
天快黑了,窗外的光线变成了灰蓝色。
我没有开灯。
我坐在黑暗里,像母亲曾经那样,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在想。
我不是在证明什么。
我只是在收集。
像一个自己也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的人,把看到的每一块碎片都捡起来,放进口袋里。
不知道最后能拼成什么。
但总觉得,少了一块就拼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