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问吧。”
我想了想。然后问了一句我自己也没想到的话:
“为什么是现在?”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因为,再拖下去。你妈就要出事儿了。”
我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那个信封。
牛皮纸的边缘抵着我的掌心。
客厅里的光线,下午三点的光,斜斜地照在地板上。
那些照片在我手里。
我还没看。
但我知道它们会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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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了牛秀琴家的门。
没有立刻打开那个信封。
牛皮纸的边缘硌着掌心,硬的,有一点扎手。
我把信封塞进衣服里,贴着胸口。
然后下了楼。
推着自行车走了好一段路。
在一个没什么人的街角,路边有一排冬青。
我停下来。
把车靠好。
然后从衣服里抽出那个信封。
信封带着我的体温,温的。
牛皮纸被体温捂暖了,变得有点软。
我靠在冬青旁边的电线杆上。打开信封。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
是一叠照片。
四十三张。
我一张一张地看。
第一张。
一个秋天的下午。
阳光很好,是那种秋天的、斜斜的、金黄色的阳光。
背景是县城东边那条河,河堤上有树,叶子黄了。
河边有一条土路。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普桑,不是特别新的车。
车牌号。
我后来记住了。
第二张。
母亲站在河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