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
我见过那件风衣。
她站在一棵树下,侧对着镜头。
视线看着河面,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一些。
那件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了。
她用一只手按住。
第三张。
母亲转过身来。
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不是摆拍的那种,是正在说话的时候被打断了,抬头的瞬间,脸上的表情还没收住。
她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递给她一串糖葫芦。
红彤彤的,裹着透明的糖衣。
她低头看了一眼糖葫芦,再抬起头的时候。
那个笑就出来了。
那个人,递糖葫芦的人,没有出现在画面里。
只露出半截手臂。
深色的外套袖口。
一只手捏着那根竹签。
第四张。
同样的场景。
角度稍微偏了一些,好像拍的人往旁边挪了一步。
这次能看到那个人的一多半侧影。
深色夹克。
中等身材。
站在母亲旁边,距离不远不近,正在说什么。
母亲在听,头微微偏向他的方向,嘴角带着一点笑。
阳光从他们背后照过来,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河堤的草地上,挨得很近。
之后的照片,场景变了。
像是同一天的另一个地方。
一家开在河边的农家饭店。
我们县城那种,水泥地,塑料桌椅,门口挂着红灯笼。
照片里能看到桌上的菜,几个家常菜,一瓶白酒,两个玻璃杯。
母亲坐在桌前。
她的面前放着一个茶杯,里面是茶。
那件浅灰色风衣搭在椅背上。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袖子推到小臂。
那个男人坐在旁边,侧面,年纪比我父亲大一些,但收拾得很干净。
头发剪得短。
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解开了第一颗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