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子里面有一张小标签,印着尺码和材质,旁边还有一个小纸片。
吊牌。
还在。
价格栏是空白的。被人撕掉了。
我把裙子折好,按原来的形状,放回纸袋里。把纸袋放回衣柜最底层。盖上一件旧毛衣。
关上柜门。
我站在衣柜前。站了几秒钟。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堂屋的灯还亮着。电视开着,某个频道在放一部老电影。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什么书。牛秀琴已经走了。屋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妈。”
“嗯。”
“你那条裙子,挺好看的。”
母亲翻了一页书。没有回答。
电视里老电影的光影在她脸上一明一暗。她的短发在沙发靠背上压出了一个弧度。她没有看我。只是翻了一页书。
“牛阿姨送的。”
“……嗯。”
“挺贵的吧?”
母亲没有回答。她合上书,合上的动作很轻。站起来。
“早点睡。”
她走过我身边的时候,手在我肩上放了一下。
就一下。
掌心是热的,贴在肩上,隔着衬衫的布料。
然后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锁舌合进锁扣,咔哒一声,小而明确。
我坐在沙发上。
电视里还在放那部老电影。
光影在墙上移动。
空气里有晚饭剩下的一丝油味,还有茶水的涩味。
母亲卧室的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道窄窄的光。
那个古驰的纸袋在最底层的衣柜里,盖着旧毛衣,它会在那里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