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啊。”
陈晨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包间里有一种奇怪的回音。墙壁是贴了软包的,声音被吸收了,又反回来,听起来闷闷的。
“你以为建军叔让你来平阳是干什么的?”
母亲转过身。
她的脸,已经变了。
不是刚进门时的那种困惑,是一种更冷的、更紧的东西。
腮帮子绷着,牙关咬紧了,咬肌在脸颊上凸出来一条线。
“让开。”
陈晨没有让开。
他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东西,被权力喂饱了的东西。
包间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一张被光线切成两半的脸。
他说。
“建军叔让我转告你——你不配合,评剧学校的钱就没了。”
母亲没有说话。
陈晨的手从门板上移开。他转身,走回三脚架旁边,调整了一下DV的角度。
“把外套脱了。”
母亲站在原地。
“脱了。”
她的手指,握着包的带子,指节泛白了。指甲掐进包带的皮革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她没有脱。
陈晨走过去。
耳光。
“啪”。
一声闷响,比想象中更短促,更沉闷。
母亲的偏过头去,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后退了一步,背撞到了墙上,墙面的软包发出一声沉闷的噗。
嘴角,一道细细的血丝渗出来。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留下一条淡红色的印子,她看了一眼手上的血,然后抬起头看陈晨。
她抓起桌上的咖啡杯,朝他砸过去。
陈晨偏了一下头,杯子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砸在墙上,深褐色的液体沿着白墙流下来,碎瓷片掉了一地。
咖啡渍沿着墙壁往下淌,脏了一整片。
“你,”
陈晨扑过来。
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扯着她往墙边拖。
她的头被扯得往后仰,她没有叫,咬着牙,双手抓着陈晨的手腕试图掰开。
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陈晨的手臂上立刻出现了几道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