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小姐戴着口罩。露出来的部分,眼睛和额头,年轻、有点疲惫。她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够。
“你好,住宿。”
“身份证。”
母亲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前台接过去,录入。键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一位?”
“嗯。”
“住几晚?”
“一晚。”
前台敲了几下键盘。打印机嗡嗡响了一声,吐出一张纸来。
“609。电梯在右手边。”
母亲接过房卡,房卡是白色的,上面的编号被手指挡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不是在看房号,是看着房卡的白色表面,像在确认它真的在她手里。
她的手指捏着房卡的边缘,捏得很紧,边缘微微弯曲。
“谢谢。”
她转身走向电梯。
步伐不快不慢。
白衬衫的下摆扎在黑裙里,腰线在那个收紧的位置若隐若现。
她从一盆绿植旁边走过,叶片擦过她的裙摆,颤动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静止。
她走进电梯,伸手按下按钮,在电梯门关上前的那一瞬间,她的脸被大堂的光照得发白,没有表情。
大堂吊顶上方的监控摄像头,在一个很小的角度转了转。
镜头发出极轻的机械声,咔嗒。
它的镜头对准了母亲的后背,她走路的背影,白衬衫束在黑裙里,短发在肩头微微晃动,她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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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磁带在录像机里无声地转动。
磁带的黑色塑料盒子,标签上写着日期:2003。05。12。
画面是黑白的。
偏绿,有些模糊。
但能看到一切:大堂、前台、旋转门、墙角的一盆绿植。
母亲走进电梯的画面被记录下来了。
画面右下角有一行隐隐约约的时间码在跳动,15:47:23,15:47:24,15:47:25。
她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
走廊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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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楼。
走廊很暗。
暗红色的地毯,壁灯亮着,壁与壁之间的间距使光变得不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