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的墙纸是浅金色的。
被灯光一照,泛出一种温吞的暖色。
空气中有一种消毒水和地毯清洁剂的混合气味,不太浓,淡淡的。
被空调的冷气裹着。
壁灯的光打在墙纸上,形成半明半暗的纹理,像水的波纹被定格了。
走廊很长,一眼望过去,两侧的房门在暗红色地毯上一字排开,每一扇门都一样。
609在最深处。
电梯门开了。
母亲走出来。她在走廊里站了大约两秒钟,不是在确认方向。是在等。等自己跨出那一步。然后她往左边走。
她走路的时候。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只有裙摆在大腿处发出的细微的摩擦声,窸窸窣窣的。
白衬衫的领口在壁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微光,像被什么照亮了。
她走到609房间门口。
她在门前站住了。
没有立刻刷卡。
她站在那扇门前。
肩胛骨的轮廓在白衬衫下微微突起,像两片收拢的翅膀。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房卡,大约花了三秒钟。
也许更长。
壁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半边脸在光里,半边在阴影里。
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它的镜头里,她只是一个背影。站在暗红色走廊中间,站在其中一扇门前,一动不动。
她抬起头。把房卡贴上感应器。
“嘀,”
门开了。她推门进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走廊恢复了绝对的安静。壁灯还亮着。地毯的颜色像凝固的血。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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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半拉。
房间的光线是那种,下午三四点的光,不亮也不暗,刚好把房间切成两半:明的一半、暗的一半。
窗帘是米黄色的,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暗色的地板上拉出一道亮带,光带里有浮尘在缓慢地飘。
母亲进门后没有走到里面。
她靠在门边的墙上。
这个位置离门最近。
离走廊最近。
如果有什么不对,她可以最快地退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