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很轻,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但她握着手提包带子的手,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陈晨坐在沙发上,在暗的那一半里。他没有看她。她低着头。
片刻之后。
母亲抬起头。
她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你别动她。”
这句话,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不响,但有种沉下去的力量。这是她在这段关系中最后的、也是最微弱的抵抗。她不说”你别动我”——她说”你别动她”。
她把当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她想要保护的,但已经不认识的,自己。
陈晨没有回答。
窗帘边缘透进来的光,切割出明暗的边界。
空气中尘埃飞舞。
母亲靠在墙上,像是随时要跑。
房间很安静,安静到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安静到你能听到窗帘被空调风吹动时发出的微微飘动声。
沉默。
很长的一段沉默。
没有人说话。窗帘缝隙里的光在默默地移动,往暗的那一边,推进了不到一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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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我打电话的频率比以前高了。
不是故意的,是手会自己拿起手机。翻到妈的号码。拨出去。
大部分时候都通了。她接得也很快。
“妈。”
“嗯。咋了?”
“没事,问问你吃饭没。”
“吃了。你吃了没?”
“嗯。”
对话很短。
www。
但我每次挂掉之后,心里的那层薄薄的什么东西,会薄一点点。
像一块冰在温水里慢慢融化,你看着它变小,但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完全消失。
杨刚有一天问我,”你最近咋老往家里打电话?”
“没有啊。”
“有。一天好几个。”
我没接话。他也没再问。
有一次。傍晚。
我打电话的时候,背景音不对。
有风声,很大的风声,像是在户外,或者车窗开着的车里。
风刮过话筒,发出一阵阵呜呜的声音,像冬天的风灌进窗缝里的那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