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里是凉的,脚趾碰到被角,冰了一下。
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个画面,2003年10月,几个月前。
我给母亲打电话。她说在排练室。但电话里的回声,不对。
排练室是空的。
声音打上去,是散的,闷的。
但那天的回声,是实的。
是小的。
像是一个小房间,墙壁隔得很近,声音打在墙上又被弹回来的那种回声。
像是一个关着窗的房间,窗帘拉着。
屋里没有别人,但空气是静止的。
我当时没有深想。
但现在,躺在这个黑暗里,那个声音又回来了。
不。
不是排练室。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被子的边缘压在脖子下面,那一小块空隙里,呼吸的热气被闷在棉花里,有点潮,有点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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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母亲去剧团了。
我一个人在家。
屋子里很安静,钟在墙上滴答滴答地走,冰箱嗡嗡响,再没有别的声音。
炭火盆已经熄了,盆里的灰烬还留着一丝余温,蹲下去能感到一点若有若无的热气。
我站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我走进了母亲的卧室。拉开衣柜。拿出那个纸袋。打开。拿出包。
这次我看得很仔细。
每个夹层,我都摸了一遍。
内衬是浅驼色的,滑滑的,手指滑过去的感觉像碰到了一层丝绸,没有任何小票。
没有收据。
没有能说明来源的纸片。
吊牌还在。上面,价格栏是空的。被人撕掉了。
唯一留下的,只有GUCCI的logo,和一行我看不懂的意大利文。
我把包放回去。按原来的顺序。纸袋放进衣柜最底层。旧毛衣盖在上面。
关上柜门。
我走到客厅。坐下来。打开了电视。
画面在动。
声音在响。
但什么都没进去。
遥控器在手里,大拇指压在换台键上,按了一下,画面跳了。
又按了一下,又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