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说了没事了。”
她的语气,比刚才急了一些,带着一丝不耐烦。
或者是,别的什么。
我回到饭桌前。粥盛好了,放在桌上。冒着一缕白气。我坐下来喝了一口,烫了一下,嘴巴里疼了一秒。
卫生间的门开了。母亲走出来。她脸上有水珠,刚洗过。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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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我对面坐下。
“吃点咸菜。”
她把碟子推过来。
我夹了一块萝卜条。
她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喝下去。
“今天不去剧团?”
“下午去。”
她夹了一筷子咸菜。
放进嘴里。
嚼得很慢。
她的脸色,在早晨的光线里,有一点白。
那一点白在早晨的灰白光线里不显眼,但你盯着看就能看出来。
那种白不是化妆的白,是白到嘴唇的颜色都浅了。嘴唇的轮廓和皮肤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像一张复印过很多次的纸,字迹在慢慢消失。
“你脸色不太好。”
母亲的手顿了一下,拿着筷子的那只手。碗里的粥面轻轻晃了一下,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然后平息了。
“有点累。没事。”
她继续喝粥。
吃完早饭她收拾碗筷。站起来的时候,她扶了一下桌沿,时间很短,然后她端着碗走进了厨房。
那天晚上。她又吐了。
我听到水声,冲马桶的声音,然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
我在客厅坐着。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
她从卫生间出来,从我身边走过,没有看我。走过去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很轻,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酸味,胃酸的味道,从她身上带出来的。
“妈。”
“嗯。”她没有停步,走进了卧室。
门关上了。
我坐在客厅里。
电视屏幕上的光影在一明一暗地变化。
我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门是木色的。
漆面有些旧了。
锁舌合进去的时候,咔哒一声,然后在那个声音之后,整间屋子陷入了一种更深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