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喝了一口。
“这一杯,老同学,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能干。”
第三杯。
母亲放下杯子,用手背轻轻擦了一下嘴角,”差不多了,不能再喝了。”
梁致远笑了一下,他那种笑,嘴角往上提了一点点,眼睛弯了一下。
“最后一杯。”
他亲自给她倒上了。
她看着那杯酒。白酒是无色的,在灯光下,杯壁上挂着细细的酒痕。
她端起来,喝完了。
后来的事情她的记忆,有一段是断的。
像有人把一段磁带剪掉了,接头的地方有一些沙沙声,然后画面就跳到另一个场景了。
有意识的时候,她躺在一张床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
吊灯没开,只有床头灯亮着,发出偏黄的、不够亮的光。
枕头上有陌生的洗涤剂气味,不是家里那种洗衣粉的味道,是工业化的、统一配送的那种气味——干净的、没有温度的气味。
她坐起来。
头有点沉,太阳穴那里一跳一跳的钝痛。
衣服穿得整齐,外套搭在椅背上。
高跟鞋整齐地放在床边。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玻璃杯壁上有细小的水珠,在昏黄的灯光里闪着微光。
水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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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格便签纸,蓝黑墨水,字迹工整。
“凤兰,你喝多了。先休息。晚点来看你。致远。”
她拿着那张纸条。
看了很久。
纸条在她手指间,边角微微翘起。
她把纸条折好,按着折痕压了一下,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然后她坐了一会儿。
二十分钟。
也许更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嗡嗡的,吹出来的暖气干燥而温热。
没有人来。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拉了一下门把手。没有锁,可以随意从外面打开。
她站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合上,锁舌弹回锁扣,咔嗒一声。
走廊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