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黄色的。古驰的。暑假我在我妈衣柜里看到的。”
牛秀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你翻你妈的衣柜?”
她没有转身,声音里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一种”果然来了”的平静。
我没有回答。但问题已经不需要回答了,两个人心里都知道。
她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双臂抱胸:“是我给的。怎么了?”
她承认了。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问出了更核心的问题:“谁给你的?”
牛秀琴看着我,看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的轮廓在光里变得模糊,脸在逆光中看不清楚表情。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林林,有些事,你别问。”
“为什么不能问?”
“因为问了对谁都没好处。”
“对我妈?”
“——对所有人。”
牛秀琴走回办公桌,从包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
她很少在我面前抽烟,这是第一次。
打火机咔的一声,火苗跳起来,她吸了一口,烟雾从她嘴里吐出来,在日光灯下慢慢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纱。
“林林,你觉得你妈容易吗?”
我没说话。
“她好不容易把剧团办起来,为了让你们家能过得去。你爸,啥都帮不上。你还要上学。”
“……”
“有些事情,你就当不知道,行不行?”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攥着纸杯,杯壁被捏变形了,水洒了几滴在裤子上。水是凉的,透过布料渗到大腿上,凉凉的,但没有感觉。
***
办公室里的气氛已经变得难以忍受。
我站起来告辞,牛秀琴也没有挽留。她拿起桌上的钥匙,”我送你下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走廊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声控灯在走过的每一层亮起来,嗡嗡地亮几秒,然后又灭了。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阳光从大门照进来,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眯起来。
牛秀琴侧过身掏门禁卡,她的脖子右侧,在阳光的直射下。
我看到了。
她脖子右侧,靠近下颌角下方大约三厘米的地方,有一块淡紫色的斑痕。
不大,大概一枚一元硬币的大小,颜色已经从深紫褪成了浅紫偏黄,是快要好了但还没完全消的痕迹。
在阳光直射下,那块皮肤像被什么压过,纹理和周围的皮肤不一样,微微凹陷。
不是吻痕。那个位置、那个形状,更像是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