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装饰,挂满照片。跃层结构,二楼。我睡在她床上,她出嫁后这房间就空了。
挂钟滴答滴答走着。
雪光从阳台的窗户渗进来,通彻的莹白中掺着一股清冽。暖气烧得很足。
我翻了个身。睡不着。
白天的事情在脑子里来来去去,寿司、人流单据、陶瓷关节、陆永平、陈瑶、消防栓,纷至沓来。像一个漩涡。
我闭着眼躺了很久,膀胱涨得难受。爬起来开门,朝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走廊里安静。
只有挂钟的滴答声,秒针走一步,咔嗒——再走一步——咔嗒——像有人在黑暗中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木板。
暖气片的滋滋声从墙壁里传出来,低沉——持续——像某种东西在墙壁内部呼吸。
二楼有一间房亮着灯,门缝里透出一条橙色的光线,细细的——像一道被切开的伤口。
光线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亮斑,从门缝一直延伸到走廊中央,颜色在木纹上慢慢变淡,最后消失在阴影里。
我没有多想。上了厕所,冲了水,洗了手,往回走。
但我没有再睡着。
躺在床上,脑子更清醒了。
我盯着天花板,亮着的那盏灯在我脑海里晃。
那条橙色光线,从那扇门缝里透出来,像一个没说完的句子,悬在半空中,等着我去补全。
谁还没睡?
张凤棠?陆宏峰?
我没有再去想。但身体比脑子诚实,又坐起来了。
第二次走向卫生间的时候,我走得很轻。但这次我没有直接进去,我在走廊里停了下来。
那橙色光线还在。
我听到了一些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床板的吱扭声。轻微、有节奏。
我愣了愣,想转身回去。
但我没有动。
脚像钉在地板上。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公鸭嗓,变声期的。陆宏峰:“知道了知道了。”
然后床板继续吱扭。女人闷哼了一声,压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静了。
我屏住呼吸。
猫下腰,贴着墙——挪了两步——耳朵靠近墙面。
暖风从门缝里渗出来,像一堵坚硬的墙。
里面传出来的话,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想你的。屄。”——陆宏峰的声音。
我心里一颤。
然后张凤棠的声音,很低很轻——”轻点儿你,”
陆宏峰的声音又响起来,”让林林听到咋了?听到就拉他一块来。”
张凤棠没有回答,只是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