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你看了?”
“看了。”
“,哪一期?”
“都看了。”
她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翻文件,但我看到她嘴角的弧度,微微翘了一下。
我在剧团办公楼待到下午才走。
走出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斜斜地照在积雪上,反射出金黄色的光。
我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冷,冷到肺里那种,但让人清醒。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看到了那个名字。手指在按键上停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沈艳茹。
按下了拨号键。
www。
手机贴在耳朵上,塑料外壳冰凉,但耳朵是热的。
冰火两重天的触感。
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我眯着眼。
用手在额前搭了一个凉棚。
嘟,嘟。嘟。每一声嘟之间,我都在想。要不要挂掉。但我没有。
“,你好。哪位?”她的声音,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比我想想中年轻,比我想象中柔和,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尾音,像水面上的一道涟漪。
“沈老师,我是严林。”我的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要平稳,像一个真的在打电话约时间的学生。
“,哦。严林啊。”她好像记得我,或者陈晨跟她提过,她的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从容的熟悉感,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打这个电话。
“,上次说的规划书,我想跟您约个时间,”
“行,你啥时候有空,”
我们约好了时间。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剧团大楼门口,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通话时长。
1分23秒。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上了手机,塞回裤兜。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拨出那个世界的电话。
不是被动地接到牛秀琴的电话,不是在网吧里偷偷搜索,不是在电话亭里犹豫要不要打131,是我自己。
走到阳光下,拨出了一个通向那个世界的号码。
风从广场上吹过来,吹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
凉丝丝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向前走,还是在往更深的地方陷。
但我知道,我已经不可能停下来了。
就像从山坡上往下滚的石头,一开始只是松动了一点,晃了一下。
然后重力接管了一切。
我已经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