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篇文档。光标在最后一个字后面一闪一闪的。那个”赵老师”,我在脑海中搜刮了一圈。母亲提过几次。是个老评剧艺人。退了休。住在林城。母亲去找过他几次。是为了这篇专栏吗?还是别的?
我关掉文档。没有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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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
蒋婶来送猪皮冻。
我在自己房间里,听到门铃响。然后是母亲开门的声音,门锁咔哒一声,然后是门轴转动的声音。然后是两个人的寒暄声。
“嫂子,”
“哎哟,你看你,大老远的送这个来,”
“自家做的,不值啥钱。”
我听到她们在厨房里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想让我听到。我竖起耳朵——但只能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词。
“—那个赵老师,”
“—说好了。”
“—初五之前,”
我听不清楚。我把耳朵贴在门上。木门冰凉的。隔着一层门板,那些声音像是隔着水传过来。模糊。变形。
然后是蒋婶的笑声。很轻。很短。
然后是她告辞的声音。脚步声走向门口。”哎,你慢走啊。”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咔哒。
母亲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我听到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哗哗的。水声很大。像是在掩盖什么。
我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窗外的雪还在下。不大。但很密。楼下的自行车棚顶上积了一层白。
“初五之前”,什么初五之前?谁跟谁约好了?
那些问题在脑子里转着。但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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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二十七。
牛秀琴打电话来了。
我正在房间里看书。
书是借的。
《百年孤独》。翻到中间部分。马尔克斯写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绑在树下。那些字在眼前一行一行地游过去。但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机震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牛秀琴”。
我看着那个名字。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林林啊。”
声音腻腻的。像是里面裹了糖。又甜又黏。
我说嗯。
“干啥呢?”
“看书。”
“看书好。看书好。”她笑了两声。”你妈在旁边不?”
我说不在。
“那正好。老姨跟你说个事儿。”
我握着手机。感觉掌心里开始出汗。
“初五有空不?”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