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笑了。那笑声里有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你个小狐狸。行,老姨到时候再打给你。别不接啊。”
我说嗯。
挂了。
我握着手机。坐在床边。窗外的雪还在下。母亲在客厅里走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
“初五”。她说的也是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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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
呆逼们在王伟超家聚会。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
热气闷得人发昏,窗玻璃上全是水雾,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桌子上摆满了菜,红烧肉、炖排骨、炸带鱼、凉拌黄瓜、花生米。
啤酒瓶子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电视里在放春晚。
一个小品正在演,赵本山和范伟。
但没人看。
王伟超灌了一口啤酒,打了个嗝。那声音很响。然后他用手背擦了擦嘴。
“知道不?张岭那边要开稀土矿了。”
“稀土?”有人问。
“稀土。他妈的一吨好几万。”
“跟咱们有鸡巴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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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大了。”王伟超压低声音。”李红旗他姐夫,就是陈建国的那个,已经在运作了。等矿开了,那边地价翻着倍地涨。”
陈建国。陈建军。
这两个名字在我脑子里撞了一下。像两块石头碰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没有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啤酒是凉的。凉到胃里。
“操,那咱们也去弄块地呗。”有人起哄。
“你他妈有钱吗?”
“没有。你有?”
“滚。”
大家笑了起来。我也跟着笑了。但那笑声是浮在表面的。像是油漂在水上。下面全是沉的东西。
王伟超又跟我碰了一杯。他喝得脸红扑扑的。舌头有点大了。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我没听清。
电视上一个小品演完了。观众在鼓掌。笑声一阵接一阵的。隔着一层屏幕,那些声音听起来又近又远。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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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一晚上。陆敏来了。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帽檐上镶着一圈白色的毛。头发扎成了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一进门就喊冷。
“这鬼天气,冷死个人。”
母亲给她倒了杯热水。她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杯子里的热气往上升。在她脸前绕了一圈,散开了。
她跟我聊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