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妈说,你搞了个乐队?”
“瞎搞。”
“瞎搞也是搞。”她笑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瞎搞过。”
母亲在旁边哼了一声。”你那叫瞎搞?你那是胡搞。”
表姐笑了。我也笑了笑。那笑容很自然。自然到我自己差点都信了。
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一个姐姐看弟弟的表情。像是想要说什么。但当着母亲的面,不好说。
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还有事。出门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冲我眨了眨眼。
我没懂那是什么意思。也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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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二。姥姥家。
亲戚们都在。
小舅在厨房忙活,锅铲碰得叮当响。
他一个人在炒菜。
系着一条旧围裙,上面全是油点子。
小舅妈不在,没人说她为什么不在。
也没人问。
大家像是约好了似的。
不问。
张凤棠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把瓜子。她没怎么嗑,只是捏着,一颗一颗地在指间转动。像是在数着什么。
母亲直到开饭前才过来。
她进门的时候,头发上落了几片雪花,细细的白点,在深色的头发上很明显。
她拍了拍头发,雪花落下来。
在父亲旁边坐下。
坐下之前,她看了父亲一眼,那一眼很短。
但里面有东西。
“来了?”父亲说。
“嗯。”
就这么一个字。像是两个搭伙过日子的人在确认彼此的存在。
饭桌上的气氛很好。
大家有说有笑。
小舅端着最后一碗汤出来,招呼大家动筷子。
姥姥笑呵呵地给大家夹菜,夹给我一块红烧肉,又夹给表姐一块鱼。
她的手有点抖,但夹得很稳。
但我注意到母亲几乎没怎么说话。
她静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笑一下。但那笑容是礼貌的。像是参加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聚会。像是一个观众。
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她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里面有东西,像是一扇紧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