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香气在排练厅冷飕飕的空气里散开。
闻起来让人安心。
她没有马上喝。
端着那个保温桶。
低头看着汤面上漂浮的油花,油花聚在一起。
又散开。
像是一幅不断变化的画。
窗外的光斜照进桶里。
汤面反射着一小片亮光。
“她,常给你送?”
“嗯。”
母亲没有说话。
她端起保温桶。
喝了一口。
很慢,像是在品。
在嘴里含了一会儿。
才咽下去。
我注意到她喝汤的时候闭着眼睛。
睫毛轻微地颤动。
“你蒋婶这个人,”她说了一半。停住了。
我没有接话。
等着她往下说。
排练厅里很安静。
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的咔咔声,水管里的水在流动。
咕噜咕噜的声音从墙壁深处传上来。
但她没有继续。
她摆了摆手。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赶走一只飞过的虫子。
“算了。你回去吧。天冷,别冻着。”
我站在那里。
想说什么——但也说不清自己想说什么。
只是站着。
排练厅里的暖气片在墙角散发着干燥的热气。
那热气烘着我的脸。
脸上有点发烫。
她看着我。
又端起保温桶。
喝了一口。
热气模糊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