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嘴角在往两边扯。
脸部的肌肉在发酸。
我看到那座庙了。在土坡后面。红色的大门。门环是铜的。被摸得发亮。我推开门走了进去。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里面很暗。暗到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知道有人在那里面坐着。一个女人。坐在一把椅子上。她抬起头,是我妈。她看着我说,”你怎么来了。”她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从井底传上来的那种声音。带着空洞的回响。然后我醒了。醒的时候枕头是湿的。嘴角是咸的。窗外天还没有亮。宿舍里有人在打鼾,声音不大。很有规律。一起一伏。像远处的海浪。
我在学校二手市场买了一块硬盘。
台式机硬盘。
80G。
花了我四十块钱。
卖硬盘的是个计算机系的师兄,戴眼镜。
偏瘦。
说话时嘴里不停嚼着口香糖。
眼神有点涣散。
他的桌上堆满了各种零件,主板。
显卡。
内存条。
散热器。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电路板。
像一座电子零件的小山。
风扇上积着灰。
几根线缆从零件堆里垂下来,像枯死的藤蔓。
机箱侧板靠墙立着,上面贴着一张动漫贴纸。
边角翘起来了。
“里面东西我都删了。你要不放心。回去自己格式化一下。”
我说好。
我接过硬盘,用静电袋包着。
银灰色的袋子。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金属外壳。
冰凉的触感。
边上有一道轻微的磕碰痕迹。
像是从桌上摔过一次。
我用拇指摸了摸那道痕迹,凹进去的。
边缘光滑。
然后把它装进了书包。
回到宿舍。
接上硬盘盒。
插线。
连接到电脑。
硬盘嗡嗡地转起来了。
声音不大——但有一种很稳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