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这一步在两个人之间拉开了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不大。
但已经形成了。
她的鞋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一角。
“我要辞职。”
沉默。那沉默像一块实心的铁块。压在画面上。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细微风声,呼呼的。听久了像是什么人在远处叹息。
“你说什么?”
“我要辞职。”
陈建军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是一张戴了很多年的面具。
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一下很短。
几乎看不到。
颧骨下方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疯了。”
“我没疯。”
“你拿什么生活?”
“我有手有脚。”
“你,”
“陈建军。”母亲打断了他的话。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一根被拉了很久的弦。终于不再抖了。”我在剧团干了十几年。我什么都没有欠你的。”
www。
他看着她。
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停了一下。
然后又刮了起来。
窗帘动了一下。
窗帘的下摆在地板上扫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墙上的挂钟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咔。
咔。
www。
咔。
然后他说,
“你走不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像在说,地球是圆的。
像在说,水往低处流。
像在说,你别做梦了。
那声音里没有威胁的腔调。
没有愤怒的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