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已经凉了。
她也没喝。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墙上有一面大镜子。
镜子里映出她的样子。
穿着黑色的练功服。
头发有些散乱。
额前有一缕头发垂下来,她也没有伸手去别。
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像是穿过了镜子。
穿过了墙壁。
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
“妈。”
她转过头来。
看了我好一会儿。
像是在辨认我是谁,那片刻的延迟让我心里一紧。
她的眼神变得有点慢,比平时慢很多。
过了好几秒。
她才像是认出了我。
那几秒的空白时间里,她看到的不是她的儿子,她看到的是什么?
“你怎么来了?”
“回来看看你。”
她拍了拍身边的地板。
我把书包放下。
靠着墙坐下去。
地板上有一股松香的味道,排练厅特有的气味。
松香。
汗水。
灰尘。
还有老木头的气息。
我坐下去的时候。
地板的凉意透过裤子传到皮肤上,激起一阵微小的战栗。
她没有说话。
我也没说话。
两个人并肩坐了很久。
面前是空旷的排练厅。
安静,安静到能听到日光灯整流器的嗡嗡声。
还有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声。
那种安静不是空的。
是装满了东西的。
只是那些东西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拿出来。
窗户半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