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进来。
春天傍晚的风。
暖洋洋的。
裹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还有一点点炊烟的味道,附近有人在做饭。
那味道让人想起家。
想起晚饭的餐桌。
想起她端菜出来的样子。
但那炊烟不是从我们家的厨房里飘出来的。
“昨天晚上,牛秀琴给我打了个电话。”母亲突然开口了。
我没有说话。心跳快了一拍。但我没有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她问我,你是不是从她家拿了个什么东西。”
我还是沉默着。
“我说没有。我说我儿子不是那种人。”
她的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转述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像是在念一段报纸上的新闻。
那些字从她嘴里一个个地蹦出来,落在空气里,没有重量——但每一个都像铅块一样砸在地上。
“然后她没再说什么。挂了。”
我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地板。
木地板上有很多划痕,高跟鞋踩出来的小坑。
道具拖拽留下的长条凹槽。
还有粉笔画的一些标记,走位用的。
已经模糊了。
被擦过很多次了。
但痕迹永远在。
即使擦掉了。
那个地方还是不一样的。
地板上的粉笔线被擦掉了——但那些线条曾经存在过的事实不会改变,就像那些照片即使被删除了。
它们已经在我的视网膜上留下了永久的灼痕。
“妈。”
“嗯。”
“你就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吗?”
www。
母亲沉默了。
她伸出手,端起面前那杯水。
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透了。
她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她把杯子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