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往下说。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扶住栏杆。
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河风吹着她的头发。
她咬着嘴唇。
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不肯哭出声来。
她在我面前,一辈子从来没有失态过。
这一辈子。
她没有。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从脖子到尾椎是一条僵硬的直线,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竹子,正在风里剧烈地晃动。
但始终不弯折。
我站在那里。扶着冰冷的栏杆。风很大。我想说点什么。想说,妈,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我看过那个盘了。我看过那些视频了。我听过那些录音了。我知道孩子的事了。我知道”被迫”的事了。我知道你去找他,不是为了续旧。而是想告诉他。你不想再继续了。我知道你不是”自己跑来的”。你是被推进火坑的。然后他们还在外面把门锁上了。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但我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妈。”
她没回头。肩膀还在耸动。但她在努力让它停下来。
“我。”
她转过头来。
眼睛是红的。
但没有眼泪。
她的眼泪像是被风吹干了。
她的眼眶红得像是充了血,眼球上布满血丝。
但她没有哭。
她咬着牙。
不让自己哭。
“你什么?”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我已经看了二十年了。
我熟悉它们的一切,形状。
颜色。
眼角的纹路。
但此刻。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是我从未见过的。
像是一道深渊。
然后我说。”我以后会好好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不再受这些委屈。”
话说出口的瞬间。
我就知道那有多么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