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记住。你是被迫的。是我胁迫你的。”
永久地址
她说着。
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
又被人勉强展开,纸面上全是折痕。
无论如何都展不平了。
笑容在那些折痕里卡住了。
“他说完了,就上了。”
我盯着她的脸。
她的脸在暮色里,模糊。
又清晰。
像是隔着一层水在看。
河面上反射过来的光照在她脸上,一下一下的。
像是那些光在轮流打她的脸。
光线在打她的脸,水声在替她说不出的话,风在替她哭。
所有的东西都在替她。
除了我。
“后来他就一直这么说。对所有人说。对剧团的人说。对他老婆说。跟别人说起来,就说是我勾引他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越来越厉害,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琴弦。终于开始松动了。
“凤兰那个女的,不检点。主动的。自己跑来的。”
自己跑来的。
那四个字像是钉子。被一把锤子狠狠地砸进我的太阳穴。钉子帽嵌进骨头里。拔不出来了。这四个字我在音频里听过,0826dengcun。”自己跑来的”,母亲自己说的。她自己说过这四个字。当时听到的时候我不懂那四个字的重量。现在我懂了。那句话是她自己说出来的。在那个房间里。在那个男人面前。她用它来保护自己最后一丁点尊严。但陈建军把同样的四个字用在了别处,变成了把刀递给了所有人。现在这四个字从别人嘴里飞出来,变成了砸向她的石头。她给了陈建军一把刀,他用那把刀来捅她。她给了陈建军一把刀,他用那把刀来捅她。
“我找他干什么呢?”母亲说。她的声音终于裂开了,像冰面在春天到来时裂开的第一道缝。”我就想评个职称。我想演戏。我想在剧团待下去。我想。我想活着。”
她的声音碎了。
那一层保护了她大半辈子的硬壳。
在平河的风里,裂开了一道口子。
从那道口子里涌出来的东西。
我从来没有见过。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比它们都更古老的东西,一种被压在河底太久的淤泥,一旦翻涌上来,整条河都会变色。
“我嫁给你爸。我在剧团勤勤恳恳干了十几年。我哪一点对不起谁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话。
在平河的河岸上,一股脑地全部倒出来。
每一个字都在抖。
那些字像是从她牙齿的缝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丝,带着她咬碎的所有沉默。
但到了某一个点。
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