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在她身上。
她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又像是在想什么。
“姥姥。”
她睁开眼。看到是我。
“哎。林林来了。”
“我妈最近,来过没有?”
“凤兰?没来啊。咋了?她咋了?”
“没事。我就问问。”
姥姥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种东西,老年人的那种目光。
什么都看在眼里。
但什么都不说的表情。
像是在说。
我知道你有事。
但你不说,我就不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妈。从小就硬。嘴硬。心也硬。但她不是坏人。”
我说我知道。
“有些事。”她顿了顿。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决定开口。”做娘的,不好跟孩子说。你长大了就懂了。”
我点了点头。
我没有再问了。
我在姥姥家的院子里坐了一个下午。
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
墙上的影子拉长了。
又变短了。
墙根下有一只猫在睡觉,卷成一团。
毛在风里轻轻地动。
它的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我盯着它的肚子看了很久,一起一伏的。
那个节奏让人安心。
像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东西在用正常的节奏活着。
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树干扭着长。
树皮开裂了。
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木质。
去年的枯叶还挂在枝头上。
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
我坐在一把竹椅上。竹椅的扶手已经被磨得光滑了。泛着油亮的光,很多人的手摸过。很多年过去了。
我盯着那只猫。看着它睡了一整个下午。
我在想,母亲最后一次来这个院子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