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什么东西憋了太久太久。
终于找到了出口。
但不是从嘴里出来的。
是从胃里。
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
我跪在瓷砖上。呼吸急促。手抓着马桶边缘。指节泛白。
过了很久。终于停了。
我瘫坐在地上。
背靠着墙。
瓷砖冰凉。
那股凉意透过T恤传到皮肤上,一阵一阵的。
身上的T恤湿透了。
贴在背上,冷汗浸透的。
冰凉。
我能感觉到墙壁的纹理在背上,一小块一小块的瓷砖接缝。
像是有人在我背上画了格子。
我看着天花板。卫生间日光灯的白光。很亮。很刺眼。有一只看不见的小虫在灯管附近飞。
我坐了多久,不知道。可能是五分钟。可能是二十分钟。
然后我站起来。腿有点软。走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流出来。
我低下头。洗了一把脸。水很凉。激在皮肤上,让毛孔收缩。
抬起头,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睛红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颧骨凸出来。下巴上还挂着水珠。
我盯着那个人——
“没事的。”我说出口。
那三个字在空荡荡的卫生间里。没有回音。
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然后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小臂内侧,有一圈牙印。很深。皮肤已经发紫了。边缘有些肿。像是一枚印章。一枚我用牙齿盖上去的印章。
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咬的。
可能是刚才。
吐的时候。
可能是哪一天晚上。
醒来就发现了。
那些齿痕,一个一个的。
排列整齐。
上下两排。
像是小孩子画的一串括号。
我看着那个齿痕。看了很久。
然后我放下袖子。把它盖住了。
我关掉水龙头。水声停了。
走出卫生间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啪嗒。啪嗒。
我回到宿舍。大家都睡了。有人打呼噜。有人翻身。上铺的床板吱呀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