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爬上床。躺下。盯着天花板。
“都过去了。”
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就像我妈说过的那些话一样。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闭上眼睛。
黑暗中,窗帘缝里有一线光。微弱。像一根针。刺在黑暗里。
www。
我想,有一天。我要把那个硬盘里的东西。全部变成文字。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些照片。那些视频。那些音频。那个孩子。那个被称为”处理掉”的生命。那条在沙发上蜷缩起来的身影。那些在深夜独自面对电视的夜晚。那个被摔碎的手机。那条沾着血迹的碎片。
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道被手机碎片割破的伤口。
正在慢慢愈合。
但留下了一道细细的白色的印子。
像是一条河流。
永远在那里。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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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开始下雨。
春天的第一场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窗户上,沙沙沙的。像是有人在窗外轻声说话。
我想起大堤上。母亲走向台阶的背影。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说。”都过去了。”
但我知道。
没有过去。什么都没过去。
那些齿痕还在胳膊上。
呼吸之间依然能感受到那些画面。
那些碎成蛛网的手机碎片。
我捡了一片。
放进了口袋里。
它会一直在那里。
像是掌心里那道细细的白色的印子。
像是那条河流,永远流着。
永远不会干涸。
我闭上眼睛。听着雨声。沙沙沙的。
我想起母亲的那句话。
“那是个女孩。”
六岁了。
她要是活着——
窗外的雨声大了。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像是有人在外面敲着窗户。
一个六岁的女孩。
扎着两个小辫子。
穿着红色的小雨靴。
在雨里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