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笑一下。
试试。
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又掉下来。
笑不出来。
脸上所有的肌肉都是僵的,好像已经忘记了怎么做出表情。
卫生间里只有水龙头流水的声音。和我的呼吸声。喘气声在瓷砖墙壁间回弹。听起来像是别人的。
廊道里传来脚步声。有人走进来。看了我一眼。又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咔嗒一声。
我关掉水龙头。
水声停了。
只剩下头顶日光灯管的嗡鸣。
那声音无处不在。
填满了所有的空隙。
像无数只蚊子在耳边叫。
站在晦暗中。
水滴从下巴滑落。
滴在洗手台上。
滴答。
滴答。
有规律。
像钟摆。
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脖颈上有几根红印。不深。指甲印。什么时候弄的。不记得了。
手机震动。口袋里传来嗡嗡的声响。像一只蜜蜂被困在里面。
是母亲的短信。
“晚上回家吃饭不?”
我盯着屏幕。那行字在黑暗的卫生间里格外亮。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凉凉的。蓝白色。
我按掉手机。没有回复。屏幕黑了。卫生间重新陷入昏暗。
把手机放回口袋的时候。碰到了那张签好的材料。折好的纸张硌着手指。硬邦邦的。
我从口袋里摸出烟。
点了一根。
打火机的火苗照亮了我的脸。
瞬间又熄灭了。
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口腔里打了个转。
吸进肺里。
辛辣。
呛人。
但让人平静下来。
烟雾在卫生间里散开。
混着消毒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