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语气是日常的。
她没有告诉奶奶我在外面。
她始终没有告诉任何人,任何事情。
风把枯叶吹到台阶上,打着旋,沙沙响。我没有进去。
抽完第二根烟的时候。
我抬头看了看天。
没有星星。
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所有的光,天空像一面灰色的罩子扣在头顶。
把整个世界都罩在里面了,透不过气来。
只有路灯还亮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那声音很低,持续地,像是一个永远不停的声音,不像其他声音那样有开始和结束。
它一直在。
我盯着那盏路灯看了一会儿,光晕在冷空气中微微颤动,像是那盏灯也在发抖。
第三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门开了。
脚步声停在门内,离我几步远的位置,停了很久。
我坐在台阶上没有回头。
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折返回去了,越来越远,门没有再次打开。
它一直是关着的。
我坐在那里继续抽完第三根烟。
然后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
烟蒂在脚边排列整齐,灰色的一排。
我用鞋尖碰了一下其中一根。
它滚了出去,后来又把它捡了回来放回原位。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捡回来。
也许是秩序。
在这种什么都控制不了的夜晚,至少能让地上的烟头排成一排。
风大起来了,更冷了。我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帽子拉起来。没有站起来。
我在发抖。
牙齿打颤,上牙磕着下牙,咯咯响,像是在嘴里装了一个小型发动机。
我的膝盖开始疼。
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那种疼,像是有人在用一把钝刀在膝盖内部刮来刮去。
但我没有站起来。
我坐在那里,一直坐到东方发白。
天边从纯黑变成深灰,再从深灰变成灰蓝色,像是有人在一层一层地揭开覆盖在世界上空的幕布。
路灯在晨光中熄灭了,先是光线变弱。
然后猛地颤了一下,彻底暗了。
世界重新有了轮廓。
扶着墙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麻木了,像无数根针同时在扎。
从大腿到脚趾,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我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血液重新流通,膝盖咔嚓响了一声,清脆的,像是骨头在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