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上有几颗青春痘。
下巴比以前尖了。
瘦了。
颧骨比以前突出了一些。
但那五官。
那眉眼。
那鼻梁。
是他。
我太熟悉那张脸了。
我看着他在篮球场上运球过人,看着他被我一掌把球拍在脸上,看着他捂着鼻子骂了一声操,看着他跳起来争抢篮板时额头上青筋暴起。
就是他。
没错。
我盯着屏幕。
眼睛渐渐干涩发疼,像是有砂子在眼皮下面摩擦,视野开始模糊。
我眨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画面还在播。
陈晨在那扇门里不知去了哪里。
我的手指从鼠标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手心里全是汗,湿漉漉的,掌心的纹路在汗水中变得模糊,像是被水泡过的纸张,上面的字迹都看不清了。
视频还在播。
画面在流动。
但我不再看了。
我把视线移开,看着墙壁。
网吧的墙壁很脏,上面有脚印,有涂鸦,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串电话号码,下面还有一行字:寂寞女孩。
陪聊。
我看着那些涂鸦。
什么也没读进去。
过了一会儿。
伸手弹出光盘。
光盘从驱动器中滑出。
动作很慢。
我拿起来。
碟面温热。
我能感觉到那股温度在掌心里扩散开来,像握着一小块活的东西。
我合上手掌包住了它。
放回袋子里。拉上封口的线。先拉紧,再打个结,用力拽了拽确定不会松开。
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网吧的窗户很大。
外面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人行道上。
梧桐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叶子沙沙响。
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链条发出嗒嗒嗒的声音,由近到远,渐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