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来。跳动着陈瑶的名字。
我盯着那两个字。手伸过去。拿起来。拇指在接听键上停了一下。然后划开。
“干嘛呢?”
她的声音。平常的。和每一天一样。听不出任何异常。像什么事都没有。
“查资料。”
我说。
声音平静得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好像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嘴唇动的感觉是真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是真的。
但我觉得自己在模仿一个正常人说话。
“明天食堂见?”
“好。”
挂了。
我握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凉凉的。
手机壳上有一个裂痕,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
我用拇指摸了摸那道裂痕,粗糙的。
然后我把手机放回口袋。
光盘袋塞进抽屉最里面。
抽屉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木板碰撞的声音。
在房间里回荡了一下就消失了。
拉了拉外套。出门。顺手带上门。锁没锁紧。但我也没回头。
风很大。
楼道里的风穿过窗户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音,低沉的,持续的,像一个在哭泣的人把声音压得很低。
我把帽子戴上,遮住半张脸,低着头往前走。
不知道要去哪里。
只是不想待在房间里,不想面对那张放在抽屉里的光盘,不想面对刚刚确认的那张脸。
它们现在全挤在脑子里一齐嗡嗡响,像一群被困住的飞虫在头骨里冲撞,没有出口。
后来我在操场边坐了下来。
露天看台的第三排。
跑道空荡荡的。
草皮枯黄。
看台的铁栏杆冰凉。
我坐在那里。
手放在膝盖上。
风吹过来,额头上的头发被掀起来又落下。
风吹过看台下面的通道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个空荡荡的喉咙在发出声音。
脑子里反复浮现陈晨抬头的那张脸。
瘦削。
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