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床上坐起来。
心跳猛地加快了。
血液涌上头顶,能听到自己耳朵里血液流动的声音。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涩,但没有移开视线。
明天,明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某个既定的安排已经启动了,而我对它一无所知。
我翻到之前的短信记录。同一个号码。往上翻,只有两条:“看了吧?”和今天的”明天”。没有前缀,没有后缀,没有解释。像一个只发出指令的人。我不知道该回复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下了。屏幕暗了下去。
门外的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渐渐远了。一切重归安静。
我伸手到枕头底下摸出牛皮纸袋,倒出那张银灰色的房卡。
在窗外路灯光微弱的映照下,能看到背面标签上的三个数字。
1109。
我把房卡攥在手心里,金属边缘硌着掌心,有一点疼。
但那疼是真实的。
它告诉我这不是梦。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拉开窗帘,外面是黑沉沉的街道。
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在雾气中形成一圈模糊的光晕,像一小片暗淡的月亮落在地上。
远处有一辆车的灯光扫过,拖着一条淡黄色的尾巴,短暂地照亮了街道然后消失了。
街道又恢复了黑暗。
那黑暗像是从来没有被打扰过一样。
明天。
我又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然后回到床边。
但我没有马上睡。我躺下来。又坐起来。窗外的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房间里的东西在微弱的光线中只有轮廓。桌子的轮廓。椅子的轮廓。书架的轮廓。还有枕头底下房卡的轮廓,细微的隆起。我伸手到枕头底下摸出那张光盘,写着”3”的那张。我用手指摸了摸碟面。光滑的。凉的。碟面边缘有一圈微微凸起的塑料边。我沿着那圈边缘划了一圈。
我坐回书桌前。打开电脑。机箱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响。风扇嗡嗡地转。屏幕亮起来。蓝白色的光在黑暗中铺开。照亮了桌上的东西。房卡的反光在屏幕光下闪了一下。我把光盘拿在手里。转了一下。数字”3”在屏幕的光照下显现出来。马克笔的字迹。工整的。斜体。像一个签名。但又不是签名。没有个性。是刻意掩饰过的。
光驱弹出来。
我把光盘放进去。
托盘合上。
光驱咔咔响了几声。
然后开始读盘。
指示灯一明一灭。
绿色的光点在黑暗里闪烁。
我等着。
光驱转了几秒。
安静了。
然后屏幕弹出了文件夹。
屏幕弹出了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件。视频文件。我双击。播放器打开了。
画面亮了。
一间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