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某个时间。
那时候母亲在做什么。
我试着回想。
但什么也想不起来。
东湖度假村的红色卡面上印着一片湖的剪影。2005。11。最近的一张。冬天刚过。冷的时候。母亲去东湖做什么。
我拿起银钥匙。
永久地址
把它握在手心里。
和行李箱里那一枚一样的形状。
一样的齿痕。
一样的重量。
我把它对着光转动角度。
银色的表面没有任何刻字。
我合上手掌握住它。
钥匙的齿硌着掌心。
和之前在行李箱前的感觉一样。
它打开了什么。
但我不知道是哪一把锁。
我把房卡收起来,一张一张摞好,边缘对齐。
金色在上,红色居中,银灰垫底。
银钥匙放在最上面。
放回牛皮纸袋里,握着它停了一瞬,然后塞到枕头底下。
枕头被顶起一小块,我能感觉到房卡的轮廓在枕头下凸起一块,棱角分明。
我用手按了按。
躺下来之后我没有马上睡着。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天花板,又消失了。
那道光的轨迹在天花板上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光弧。
从左边到右边。
然后消失了,像是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但你抓不住。
我睁着眼睛看着那道光消失的方向。
什么也没有想。
但又什么都想了。
后来我翻了个身,手搭在枕头旁边,感受着枕头下那一点微微的隆起,牛皮纸袋的边缘硌着枕头,像是一个小小的宣誓主权的物体,占领了我枕头底下的一小块空间。
我伸手摸了摸那个隆起,隔着枕头。
我能感觉到袋子里房卡方方正正的轮廓,四张,排在一起,像是在枕头下面铺了一副牌,一副我还没有翻开过的牌。
手机亮了。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我半边脸。我拿起来,眯着眼睛看。
广东号。匿名号码。只有两个字: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