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下头。
看着她的手。
被冻得通红的指节。
修剪得很整齐的指甲。
指甲上没有涂甲油。
干净的。
透明的那种干净。
手背上血管隐约可见,蓝色的。
细细的。
在冻红的皮肤下面像河网。
她握了握我的手。力气不大。但很坚定,骨骼的感觉,指骨和指骨之间那种挤压的触感。她的虎口抵着我的虎口。严丝合缝。
“别干傻事。”
那四个字。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她的嘴唇动着。
我看到了。
听到了。
那四个字落进耳朵里。
进了耳朵。
在耳膜上振动了一下。
然后落了下去。
落到哪里去。
我不知道。
我用力甩开了那只手。
力气很大,大到我自己都踉跄了一下。
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像在空气中抽了一鞭子。
她的身体随着我的动作晃了一下。
手被打到一边。
在半空中僵住了。
像一个被打断的动作。
停在一半。
不知道该收回去。
还是该继续伸着。
塑料袋掉在地上。
云南白药的瓶子从袋子里滚出来,白色的小瓶子。
在雪地上滚了两圈,骨碌骨碌,停下来。
瓶身上沾了雪。
我低头看着它。
白色的塑料在雪地上几乎看不清。
混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