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隔着一堵厚厚的墙。
挂钟在墙上滴答滴答,秒针走一步,迟疑一下,再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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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一颗弹珠在官僚系统的迷宫里弹来弹去。
居委会开证明。
预审大队二楼,主楼办公室,行政窗口。
我的腿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短。
从一个门口走到另一个门口。
从一个窗口挪到另一个窗口,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拔出来,再踩下去,越来越费劲
我站在行政窗口前。一个女警正在接电话。一边说一边用笔在便签纸上画圈,一圈一圈的,画了无数个圈。像一坨线团。她笑了。对着电话,笑了好几声,那种笑像在跟朋友聊一件开心的事。然后挂了电话。抬头看见我,笑容收了一半,嘴角的弧度还在,但眼睛已经冷了,”什么事?”
我又说了一遍。她听完,拨了一个内线,对着话筒说了几句,声音很低,听不清。模模糊糊的。像在水底下说话。然后挂了,”这个案子不归我们管”
“归谁管?”
“公安厅亲自抓的”
“那公安厅在哪儿?”
她看了他一眼——那种看,不是看你这个人,是看你肩上有没有足够大的来头”有关系”的味道,没有。她说:“平阳”
我站在窗口前,手撑着台子,瓷砖是冷的。凉意从掌心渗进去,沿着手臂往上走。掌心的汗在玻璃上印出一个模糊的手印,五个手指,一个手掌
他又去了。
第二天一早在大门口等着。
坐在台阶上,水泥台阶是凉的。
透过裤子渗到皮肤上,等了两个钟头,腿麻了。
换了个姿势。
又麻了,圆脸胖子来上班,看到他还坐在台阶上,皱了皱眉,然后绕开他走了进去。
皮鞋踩在台阶上。
咔,咔,咔,没停。
下午他又去了。
预审大队办公室——胖子正在看报纸,报纸翻得哗啦哗啦响。
他说了很多。
法律条文,家属权利,投诉渠道,胖子把报纸翻了一页,翻页的声音。
哗
第三天。我在预审大队二楼的走廊里堵住了那个圆脸胖子。我的声音在发抖,我尽量控制,但控制不住。声带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松一紧的。”你到底查不查?”胖子站起来,体型比坐着看要大一圈,肚子顶到桌子边缘,桌子和肚子之间没有空隙。椅子腿刮着地面往后移了一下,发出吱嘎一声。”你再这样我就叫保安了。”
我的嗓子发干,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
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转身走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一拳捶在墙上。
白灰掉下来一小块,落在脚边,碎成几片。
指节破了皮,血从皮肤下面渗出来,红色的,细小的,一粒一粒的。
墙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灰白色的,在偏暗的走廊里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