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来,关上了门,走到窗边,窗外的雨还在下,雨丝打在玻璃上。
歪歪扭扭地流下来,一条追着一条。
到窗沿处汇在一起,消失了。
陈晨走到她身后。
伸出手。
手指勾了一下她垂在耳边的发丝,那个动作。
如果是在别的情境下,可以算得上是温柔的。
但这只手在别的光盘里做过别的事。
所以它做任何动作,都带着那件事的影子。
母亲微微偏了一下头,不是躲,是让开
然后我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母亲在窗边站了一会儿,雨声很大。
玻璃上全是水,雨水和窗外的世界混在一起。
什么都是模糊的。
她的手垂在身侧——陈晨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了她的腰,没有用力。
只是放在那里。
像一个宣告主权的手势,在说,这是我的领地。
母亲没有躲。
她看着窗外的雨。
雨丝打在玻璃上。
歪歪扭扭地流下来,陈晨看着她。
她看着他映在玻璃上的倒影,他们之间隔着窗玻璃上的雨水。
画面持续了很长时间。
然后陈晨把她拉进了卫生间,浴室的门关上了。
水声传出来,但不是淋浴的声音。
是另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
混着雨声,混着《月亮河》的旋律,画面停在紧闭的白色门扇上。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一直流到底部
我盯着屏幕上那扇紧闭的浴室门,我没有按暂停。
他让它继续播放。
半个小时里,那扇门一直没有打开过,只有水声,门缝下的光线。
稳定地亮着,不熄灭——不闪烁。
像一只眼睛,一直睁着。
那条鹅黄长裙,后来一直挂在衣帽间的衣架上。
他见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