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弹掉,让那截烟灰挂在烟头上,越来越长。
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烟灰被吹散了,飘在空中,落在地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灰色的粉末落在阳台的瓷砖上,薄薄一层。
我三步并两步回到阳台。
阳光照在他脸上。
我发现自己的后背被汗浸湿了。
正午的阳光,难得的亮堂。
照在阳台的瓷砖上白得晃眼,厨房里张凤棠的声音。
碗筷碰撞的声音。
风声,远处村庄里零星的鞭炮声,饭菜的味道混着煤炉的烟味。
冬天的村庄特有的气味。
阳台上有太阳——但风是凉的。
我站在阳光下,后背却在发冷。
我把那根烟抽完了。
又点了一根。
父亲出来的时候,看到他站在阳台上,没有说话,张凤棠也出来了。
在门口站了一下。
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脸去。
我掐灭烟头的时候,手指被烫了一下。
我没有躲
我从阳台回到屋里,坐下来。电视还在播着春晚重播,一个小品,观众在笑。但我没有听到他们在笑什么。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传过来的。张凤棠端了一盘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说”吃啊,别客气”,我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甜的。但我吃不出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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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多回到医院。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母亲坐在奶奶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父亲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母亲没有抬头看他们。她把一勺粥送到奶奶嘴边,奶奶张嘴含住了”中午没吃饭”母亲说,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是被咬碎了吐出来的
父亲站在门口,挠了挠头”走亲戚人家留饭,不吃说不过去””你倒是打个电话”母亲把勺子放回碗里——搁下了,碗在床头柜上磕了一下,不响,但我听到了”你那会儿又没手机”父亲说”你没法通知我?”母亲抬起脸,眼眶是红的
母亲依然穿着昨天那件枣红色的毛衣,领口有些松垮了。
头发扎着低马尾。
碎发跑出来很多,贴在脸颊和脖子上,脸没有化妆,眼袋很重。
黑眼圈明显。
嘴唇有些干,起了皮。
她站在那里,没有站起来。
也没有坐下,握着那只碗,指节泛白。
父亲站在门口。
表情不是愤怒,是疲惫
“打了。你那会儿没接”他说
母亲沉默了一下”我调静音了”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奶奶在床上”哎呀哎”地想要坐起来,母亲立刻站起来去扶奶奶。手上的碗被放在桌上了。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母亲把奶奶扶好。给她擦了擦嘴角。父亲的手机响了一下,掏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接,放回兜里,转身走进了厨房
母亲在奶奶床边坐了一会儿。
垂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