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去。我看不清他在做什么。画面颗粒太粗,暗处的细节都被吞掉了。她动了一下右手——非常缓慢的——把文胸从手臂上取下来。那个动作不是穿回去的动作,是”拿掉”的动作。她把文胸放在床单上,然后用手把马裤往上拉了一点——没有拉到头,只是拉到能遮住大腿根的程度。然后她又不动了。像一只受伤的动物,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收拾干净。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陈晨走出来,已经穿上了裤子。
看了一眼床上的母亲。
没有走过去,走到躺椅上坐下来,拿起酒杯。
喝了一口。
我的视线从床单上那几朵血花上移不开。
血流淌的位置。
我不敢想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但我知道,我是一个22岁的大学生。
我知道那些血来自哪里。
在脑子里想象了无数种可能性,但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
手从鼠标上拿开了。
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半米。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在脸上,大口呼吸。
像一个在水下憋了很久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然后弯下腰,吐了。
没有吃东西,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在地上蹲了一会儿,胃还在痉挛,一下一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
然后站起来。
关上窗户,回到电脑前,点了一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陈晨坐在躺椅上喝酒的那一瞬间。
我盯着定格的画面看了一会儿。
陈晨的嘴微张着,手里端着杯子,眼睛看着另一个方向。
他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刚喝完酒的年轻人。
如果他不是在那个画面里,走在街上你会跟他擦肩而过,不会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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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
我从书房里出来。
眼睛是红的,布满血丝——在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水龙头拧开,冷水冲在脸上,冰冷的水激在皮肤上。
打了个激灵。
肩膀抽搐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是红的,眼白发黄。
嘴唇干裂。
下唇有一道小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的,用手在脸上搓了几下。
指腹划过皮肤。
粗糙的,擦干,毛巾挂着原来那个位置,还是湿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