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厨房里。
她背对着他。
正在盛粥,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
是冬天常穿的那件,头发扎起来了,用一根黑色的皮筋。
动作和平时一样。
从锅里舀粥——端到桌上,放下碗,然后去拿筷子。
母亲今天没有化妆。
眼袋很重。
黑眼圈清晰可见,但嘴唇没有干,涂了润唇膏
“粥在锅里”她说。声音沙哑,但平稳,像从砂纸后面透出来的。
我在桌边坐下,端起粥碗,烫的,低头喝了一口。米香在嘴里散开,嚼了嚼,咽下去了”爸呢?””医院了,一会儿你吃完了也过去””嗯”
沉默。
母亲也坐下,端起了自己的碗,喝了一口粥,夹了一根咸菜。
送进嘴里。
嚼了嚼。
我看着她。
她夹咸菜的时候——手腕微微内翻。
和所有早晨一样。
没有人能从她的动作里看出任何异常。
如果他没有看到那些光盘。
如果他没有坐在书房里看到昨晚那些画面。
我会觉得这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和所有初六的早晨一样。
但那些画面已经在他脑子里了。
我看着她坐在对面喝粥,脑海中却在闪过那些画面,两个画面叠加在一起
他把目光移开了。他也低下头。喝粥
“妈”
“嗯?”
我沉默了一下”没事”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继续喝粥
她的勺子在碗里搅了一下,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嚼的时候没有声音。
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动了一下。
然后又舀了一勺。
机械的,重复的。
每一个动作都像从同一个模具里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