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规律让我安心,又让我难受。
安心是因为一切正常。
难受是因为——太正常了。
正常到像一个排练过很多次的表演。
早晨的阳光,正月初六的阳光。
从窗户照进来,橙黄色的,照在餐桌上。
照在母亲的手上,她握着筷子的手上。
很稳。
关节没有泛白,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喝粥的声音,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
瓷器相碰。
清脆的,窗外有人在扫雪,扫帚刮过水泥地的声音。
沙沙的,规律的,一下接一下。
www。
没有中断过。
粥的米香混着咸菜的味道。
熟悉的家的味道。
每年冬天早晨都是这个味道。
屋里暖气烧得热——热得脸发烫——粥是烫的。
从舌尖一路烫到胃里。
母亲的手握着碗——是暖的
我喝完了碗里的粥,把碗放在桌上。
母亲伸手过来收了碗,起身去厨房。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洗衣粉的味道,混着厨房里粥的味道。
www。
和任何一个早晨一样。
她的脚步声从厨房传回来,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然后水龙头打开了,水声哗哗的。
她在洗碗。
我坐在餐桌边没有动。
阳光照在我面前的桌面上,桌面上有一个浅浅的碗底印子,圆形的,水渍还没干。
我盯着那个水渍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一下。
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