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站起来。我没有问任何问题。
我们一起走回病房。
走廊很短,大概也就二十米。
但那二十米的沉默比任何对话都长。
我走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肩膀是端平的——她在调整自己的姿态。
她在告诉我,没事。
一切正常。
我没有拆穿她。
母亲推开病房门,奶奶还在睡。父亲还没回来。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拉开了窗户的一条缝。冷空气灌了进来。
“透透气。”她说。
我没有回应。
我坐回折叠椅上。
从我的位置,能看到母亲的侧脸——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她在深呼吸,把冷空气吸进去,再呼出来,像是在把那些情绪和冷空气一起吐出去。
母亲的忙碌
母亲关上窗户之后,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床边整理了一遍,把饭盒洗干净,把奶奶换下来的衣服叠好,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摆整齐。
动作不快,但很系统,像是在完成一个清单。
我看着她忙。我问:“妈,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她说。没有回头。
她弯下腰去捡地上的一张纸,起身时手在床沿上撑了一下,那一下撑得有点久。
我注意到,母亲在弯腰的时候,左手不自觉地按了一下腰。
动作很隐蔽——她大概以为没人看到她。
她很快就松开手,继续干活了。
她蹲下去捡地上的一张纸屑——一小片白色的纸——不知道是谁掉的。
她捡起来,走到垃圾桶旁边,扔进去。
然后她又拿起抹布,把床头柜擦了一遍。
已经擦过了——但她又擦了一遍。
像是在用这些动作填满每一个空隙——只要手在动,脑子就不用想。
她的枣红毛衣在弯腰时露出一截腰,米白色的秋衣,和皮肤之间有一线空隙。很快就被衣摆遮住了。
我移开目光。
“我去趟姥姥家”
快到中午的时候,父亲回来了。他带了几盒快餐,说是街上一家馆子还在营业。一家人吃了午饭。
母亲坐在床边。她吃了小半碗饭,比早上多一些了。脸色也好了一些,起码嘴唇恢复了颜色。
“下午我去趟我爸妈那边。”母亲说。”你奶奶这边,你跟你爸盯着。”
“嗯。”我说。
母亲站起来,穿上了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不是那件枣红毛衣了,她换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