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你大快二十岁,我是你长辈,你妈是我嫂子,你现在。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陈晨没有回答。他笑着,那种笑容让我想起一个词:玩弄,嘴角高高翘起,但眼睛里没有笑意,眼睛是冷的,像两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传出去了。你妈怎么做人?我怎么做人?剧团那些同事,学校那些学生,你要我以后怎么,”母亲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还带着一丝,哀求?不。不是哀求,是”你放过我”的绝望,那种知道了对方不会放过自己,但还是要说一次的绝望。
“老师,”陈晨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脚步落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像猫接近猎物。
母亲伸手推了他一把,手掌按在他的胸口,”你别过来!”她的手臂伸直了。指尖在他的T恤上顶出几个凹坑。
陈晨被她推得退了一步,重心晃了一下。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更深了。嘴角咧得更开。
“老师,你挺有劲啊。”
反抗。推搡与压制。
陈晨被推开后,没有愤怒。他调整了一下姿势,重心重新放稳,又往前走了一步,像是刚才那一下只是游戏的一部分。
母亲没有再退。她没有地方退了。身后就是墙,白墙,空白的,墙面上挂着一幅画,一个抽象色块,看不懂是什么。
“你让我走。”她说。不是请求,是声明,像是一份已经写好的文件,现在读给他听。
“老师,”陈晨靠近她,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瞳孔的收缩,一毫米一毫米地靠近。
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她微微侧过头去。
近到我都能从视频里看到母亲眼神的变化,从愤怒,到警觉,到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某种开关被关掉了。
她抬手,又推了他一把,这次更用力,手掌拍在他的锁骨上。啪的一声脆响。
陈晨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箍住她的手腕,拇指压在内侧,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
“松手。”
“不松。”
“我叫你松手,”
“不松。你怎么样?”
母亲用力挣扎,手肘往回拉,肩膀转动,但她的力气比不过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健身房练过的肩膀和手臂,肌肉的线条在T恤下隐约可见。
她的手腕被他攥着,她能做的只是扭动身体,试图挣脱,但他的手像钳子一样,纹丝不动。
我坐在屏幕前,握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但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视频。
已经发生了。
两年前就发生了。
我面前的屏幕上。
那些画面正在播放,像是隔着防弹玻璃看一场事故,不能伸手,不能喊停,只能看。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在地上投出一片亮白的光,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床的影子落在光里。
房间的角落还暗着,母亲被逼到了光与暗的交界处,一边肩膀上披着光,另一边陷在阴影里。
床在左边三米处,白色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并排靠着。
落地窗在右边,窗外能看到对面楼的灰色墙壁,和一截天空,蓝的,有几朵云。
门在母亲的右后方,她够不到。
她试过了。
她知道。
母亲不挣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