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荟最近有些不开心。
那天下午,以芢在书房里教莞莞写字。
以荟本来是去找大哥要她上回看中的画片的,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低低的、温温的。
她伸头一看,以芢站在书案后面,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弯腰指着纸面上某个字跟莞莞说着什么。
莞莞坐在对面,仰着脸听,手指顺着纸面上的笔画走过去,跟着他的讲解移动。
以荟靠在门框上喊了一声:“大哥!”
以芢没有抬头,只是应了一声“嗯”,然后继续跟莞莞说着,“这一撇要出锋,不能收得太早。”然后他伸手在纸上示范了一下,莞莞点了点头,拿起笔重新写了一个,他低头看了看,嘴角弯了一下说道:“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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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荟站在门口,看着他说完话之后没有立刻直起身来——他就那么弯着腰,等莞莞把那个字写完了才直起来。
她忽然觉得嗓子眼有点干,清了清嗓子,又喊了一声:“大哥,我的画片呢?”
以芢终于抬起头来了。他的目光从纸面上移过来,落在以荟脸上的时候还是温温的,可那温里带着一层淡淡的的茫然:“什么画片?”
“你上回说带给我看的画片!从上海来的那批!”以荟的声音高了半度。
以芢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在这个抽屉里,你自己拿。”他说完又低下头去,重新看向莞莞面前的纸面。
以荟气鼓鼓地走到书案另一侧,拉开抽屉翻了翻。
那沓画片就搁在最上面,可她翻的时候故意弄出了声响,把纸页翻得哗啦哗啦的。
以芢没有回头看她。
莞莞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探询的、轻轻的东西。
以荟没有接那个目光,她把画片抽出来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这件事叫以荟觉得有点不舒服,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后来这样的事越来越多了,多到她数都数不过来,她就觉得委屈了。
以芢开始每周都准时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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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隔两三周才回来一趟,有时候忙起来一个月才露面。
可这阵子他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似的,每到周末便出现在院门口,提着一只藤编小提箱,箱子里有时装书,有时装点心,有时什么也没有,空着手就回来了。
母亲问他学校不忙了,他说忙完了就回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母亲脸上移开,往廊下扫了一下。
以荟顺着他那一眼看过去,莞莞正坐在廊下,低头往一本旧书里压一片干桂花。
她没有抬头,可她捏着书页的手指停了一下。
有一回以芢从省城回来,从衣兜里掏出一支新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