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淀下来,整栋别墅褪去白日的喧嚣,只剩廊灯幽幽亮着,暖光铺在空旷的走廊地板上,安静得只剩风声轻响。
连日的高压奔波,让温竹彻底透支。
今晚他难得没有外出应酬,也没有留在书房熬夜处理文件。草草吃过晚饭后,他眉宇间的疲惫遮都遮不住,整个人透着一股极致的倦态。
我看着他单薄消瘦的背影,心底酸涩得厉害。
从前从容温润的人,被债务、压力、家族重担磨得日渐疲惫,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睡前,我端着一碗温热的安神汤,轻轻敲响了他的房门。
“哥。”
房门虚掩,我轻声推门而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温柔昏暗,褪去了所有外界的凌厉与紧绷。
温竹靠在床头,闭着眼歇息,衬衫领口微敞,褪去了白日所有的坚韧克制,露出难得松弛又脆弱的模样。
听见我的声音,他缓缓睁眼,眸色温柔得一塌糊涂。
“怎么还没睡?”
我端着汤走到床边,小声道:“看你太累了,给你温了点汤,喝了好好休息。”
他顺从地坐起身,伸手接过碗,慢条斯理喝完。动作慵懒,带着卸下所有防备的松弛。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忍不住轻声开口:“哥,以后别什么都自己扛了,真的太累了。”
温竹放下碗,抬眸望向我。
暖光落在他眼尾,褪去了所有对外的冷静强硬,只剩下独独对我的柔软。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动作轻柔得要命。
“心心,我不累。”他声音低哑温柔,“只要能护着你,再累都值得。”
距离太近,房间氛围太过安静密闭。
朝夕相处十几年的亲近,在此刻悄然变了味道。
我清晰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情愫,那根本不是兄长对妹妹的关怀,是隐忍多年、滚烫克制、快要藏不住的爱意,沉甸甸压在眼底,滚烫灼人。
我心口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要后退。
可他抬手,轻轻扣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眷恋。
“别走。”
他嗓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还有一丝压抑了太多年的卑微。
“陪我坐一会儿,好不好。”
我僵在原地,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只能乖乖站着。
他微微用力,轻轻将我拉近几分。
狭小的床边距离,密闭安静的房间,暖黄昏暗的灯光,将我们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暧昧又缱绻。
他没有越界的动作,只是轻轻握着我的手腕,指尖温热,力道温柔又眷恋。
“心心,我有时候很怕。”
他垂眸看着我的手腕,声音轻得像呢喃。
“怕我撑不住,怕护不住你,怕有一天,你会被别人抢走。”
我瞬间懂了他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