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吹进来,把纸角轻轻掀动了一下。我伸手压平,重新看了一遍那份协议的条款,逐字逐句,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然后我慢慢把纸收回文件袋里,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
韩雾。
他要找的这份协议。徐国栋要的这份协议。温启明藏了二十年的这份协议。
姓韩的那个人也在上面。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协议在我手里放了一整天。
我没有看第二遍,但那些名字已经刻进脑子里了。温启明、徐国栋、韩建平。
韩建平。韩雾的父亲。
我坐在房间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文件袋摊在面前。
窗外的光从亮到暗,从暗到黑,整栋别墅慢慢沉入夜色。
佣人来敲过一次门问我吃不吃晚饭,我说不饿,让她别管我。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韩雾知道吗。
他帮他父亲找这份协议,是替他父亲善后,还是替他父亲灭口。还是两者都有。
我把文件袋收好,拿起手机,翻到韩雾的对话框。
上一次消息还是昨天那条你父亲说得对。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最终只发了两个字:
见一面。
他回得很快:现在?
现在。
我来接你。
我换了鞋下楼。
温竹今晚不在家,母亲房间的灯已经灭了。
院门外路灯亮着,韩雾的车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引擎还没熄,车灯把院门照得雪亮。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急着发动车子,偏过头看我。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斜落进来,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出了什么事?
你跟我上楼,我让你看一样东西。
他看了我两秒,没有多问,踩下油门。
进了公寓,我换了那双淡粉色的拖鞋,走到客厅。没有坐下,转身面对他,把文件袋里的协议抽出来,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打开看看。
韩雾低头看着那份协议,看了几秒,然后弯腰拿起来。
他翻到第一页的时候,表情还没有变化,但当他看到韩建平三个字的时候,我清楚看见他捏着纸页的指节收紧了。
他把协议合上,放在茶几上,直起身来看着我。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茶几。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让我见了律师之后。
我说,你帮我找线索、带我去见人、把所有事情铺在我面前——你知不知道这份协议上写着什么?